任正非“芯片只落后美国一代”的背后，是一场无限游戏
华为首席执行官任正非最近接受了《人民日报》的采访，关于半导体的一些提法，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记者几乎一上来就问昇腾芯片被“警告”使用风险，及其对华为的影响。
任正非是这样回答的：“美国是夸大了华为的成绩，华为还没有这么厉害。要努力做才能达到他们的评价。我们单芯片还是落后美国一代，我们用数学补物理、非摩尔补摩尔，用群计算补单芯片，在结果上也能达到实用状况。”
任正非先是谦虚。说“美国夸大了华为的成绩”，体现了一家注重基础研究的科技企业的实事求是精神。的确，在半导体的全产业链上，从EDA到光刻机，从先进工艺到材料设备，中国取得全面突破，仍然需要多年的攻关。而最近国内外不少自媒体关于华为全产业链的一些夸张的报道和猜测，也带起了华盛顿的节奏。
其次是“单芯片落后美国一代”。关于这一点，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去年9月份在华为全联接大会上曾指出：“美国在AI芯片领域对中国的制裁长期不会取消，而中国半导体制造工艺由于也受美国制裁，将在相当长时间处于落后状态，这就意味着我们所能制造的芯片的先进性将受到制约。”当时主要谈的是制造工艺落后于美国，这次任正非谈到的是落后了“一代”，应该是对设计、制造、封装的一个综合评价。
如果说目前美国量产的主流CPU和GPU先进制造程芯片是3纳米，落后一代应该就是5纳米。而且任正非这里所说的应该是指完全自研，不是指部分自研。所以，这句话是不是有这样的含义，从设计、制造、封装综合系统地来看，华为产业链已经具备了相当于5纳米的实力，尽管业内感觉5纳米与3纳米的差距也并不像听起来的那么大。
任正非承认了华为“单芯片”技术面临的挑战，但单芯片一时落后，并不意味着中国就没有办法解决高性能和智能算力问题。任正非提出“数学补物理”，其实就是指用算法、软件、软硬件结合的工程创新，可以先用次先进的芯片实现系统级的优化，构建的算力集群可以训练出一流的AI模型，产生一流的算力效果。DeepSeek的成就，以及华为用自己的集群和节点训练出的盘古推理模型，已经得到了公认。
所谓“非摩尔补摩尔”，指的是芯片的系统性能的主要改善来源，已经超越了追求在单位面积上的晶体管数量。通过新的封装、堆叠、连接、光通信、计算精度、专用/异构架构等方面的创新，已经取代了摩尔定律，就连黄仁勋也在到处宣伟他的“十年千倍”的黄氏定律，千倍之中，摩尔定律只起到2.5倍数的作用。
“用群计算补单芯片，在结果上也能达到实用状况。”就是把更多的芯片连接成超级节点，超级计算机，例如华为昇腾的CloudMatrix 384，性能上已经相当于单芯片领先的英伟达的GB200 NVL72节点。徐直军也指出，充分抓住AI机会，发挥计算、存储、网络的集成优势，就可能解决中国的算力问题。AI所带来的计算重构机会，不仅仅属于英伟达。
华为已经在昇腾系统上实现了万卡级别的预训练，以及用超节点CloudMatrix 384进行强化学习后训练，成功训练出了Pangu Ultra MoE 718B 模型。
（训推部署、训推共卡部署、全共卡部署资源利用率示意图，来源：华为盘古训练团队 ）
这一点黄仁勋心里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中国的AI人工智能最近有四个基本判断，第一，中国拥有世界上一半的AI人才库。第二，中国的AI软件人才并不输于美国。第三，中国是唯一能具备能力把AI与机电制造大规模结合创新的国家，第四，华为不好惹。
“中国在中低端芯片市场上是有机会的”。实际上，这个市场的机会已经被中国这些年来涌现出来的半导体公司抓住了。2024年集成电路的出口金额达到1595亿美元，超过了手机成为出口额最高的单一商品。成熟制程芯片企业也加入了中国企业出海的大潮，TrendForce预计，2023年至2027年间，中国内地的成熟制程产能在全球的占比将从31%增长至39%，而且如果设备供应进展顺利，仍有增长空间。
任正非提到的化合物半导体，是指由两种或两种以上元素组成的半导体材料，常见的有砷化镓（GaAs）、氮化镓（GaN）、碳化硅（SiC）等，又被称为第三代半导体，在消费类电子产品、新能源汽车、5G 移动通信、高效智能电网等领域，包括国防科技领域，化合物半导体展示出广阔的应用前景，万亿级规模的应用市场正在形成。
黄仁勋对中国AI和芯片技术的评价，主要是说给特朗普政府听的，出口管制最终是没有效果的，无法阻挡中国的创新和进步。
而中美正在伦敦展开的贸易谈判，中国与美国各自在解除稀土与半导体的出口管制方面表现出灵活性，成为最受关注的事项。
总之，任正非在芯片问题上的回答，站在中国芯片产业全局的高度，给人感觉是先抑后扬的，再看这段进一步展开的判断：“中国在中低端芯片上是可以有机会的，中国数十、上百家芯片公司都很努力。特别是化合物半导体机会更大。硅基芯片，我们用数学补物理、非摩尔补摩尔，利用集群计算的原理，可以达到满足我们现在的需求。软件是卡不住脖子的，那是数学的图形符号、代码，一些尖端的算子、算法垒起来的，没有阻拦索。困难在我们的教育培养、人才梯队的建设。中国将来会有数百、数千种操作系统，支持中国工业、农业、医疗等的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