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4万亿美元，AI时代的叙事新起点

人类社会第一家4万亿美元的公司，诞生于AI初兴的时代。这一市值相当于美国标普500指数后半部分所有公司的总和，它们往往不是AI公司。这可能只是一个起点。用马斯克的热评来说，就是“AI公司的价值可能会比非AI公司高出一个数量级”。

昨晚，英伟达率先盘中触及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证明自己是AI时代的领袖。在这段时间里，英伟达的成长逻辑遭遇了AI范式、芯片竞争与地缘压力等的多重拷问，但最终市场选择相信杰文斯悖论，大模型效率提升带来应用更快的增长，应用爆发带来算力需求大幅增长。英伟达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一刻也象征着移动互联网时代与AI时代，彼此错身而过。2018年，在第一代iPhone发布11年后，在移动互联网繁荣尾声，作为上一个技术时代的最大受益者，苹果首次迈入1万亿美元门槛，并领先突破2万亿（技术上，沙特阿美率先触及）与3万亿关口，但最终慢了下来，徘徊在3.15万亿美元。而ChatGPT问世至今才不到3年。

目前，全球拥有10家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除了中东的沙特阿美，以及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剩下的微软（3.75万亿）、亚马逊（2.36万亿）、谷歌（2.15万亿）、Meta（1.85万亿）、博通（1.3万亿）、台积电（1.2万亿），以及刚跌出去的特斯拉（0.95万亿），几乎都与AI密切相关。与AI有关就是与英伟达有关。

英伟达的绝大部分市值，完全构筑于AI时代之上。从黄仁勋创办英伟达到突破1万亿，花了整整24年。但第二个万亿仅用了8个月，第三个万亿更是缩短到4个月。从那一刻起，市场似乎找到了英伟达的破绽，OpenAI的GPT-5难产，AI大佬喊出“预训练的扩展定律已死”，DeepSeek向硅谷送上“苦涩的教训”，一次次惊吓到了英伟达股价。如果大模型性能无法再用堆叠英伟达芯片获得性能提升，如果可以用更少的英伟达芯片实现同等推理效果，那么，英伟达的高利润率将如何保持下去？

兑现杰文斯悖论，已经成为了英伟达的命门。最终，从3万亿到4万亿美元，13个月过去，市场越来越确信，AI应用正在规模落地。OpenAI的4o掀起了吉卜力风格漫画的病毒式传播，让ChatGPT周活用户在1个月内从4亿翻番至8亿。谷歌在I/O大会上估算，基于产品与API的token，从去年5月总计10万亿增长到今年同期的480万亿，涨幅50倍；字节跳动对token的消耗增长更为迅速，短短一年时间增长了超过130倍。

而且，市场也相信，算力资源确实也是越便宜就用得越多。据AI分析机构semianalysis的统计，尽管R1的价格比当时领先的o1低了90%，但是基于第三方托管的它的开源模型V3与R1的token消耗，仅从年初R1发布以来就增长了20倍，比谷歌和字节跳动都要快。

英伟达的芯片仍然处于紧缺状态，在数年内仍然是最具性价比的。最近，在星际之门计划(Stargate) 框架下，OpenAI决定向甲骨文租用总计约 4.5GW的算力；它的自研芯片还未就绪，开始求助于谷歌TPU，但谷歌也不舍得给它自己最先进的TPU，要留着自用。因为缺乏算力，DeepSeek不得不以牺牲终端用户体验的方式，换取训练与迭代速度的最大化。Anthropic也没好到哪里去，将产品开发重点放在了代码上；而且，为了保证提升单位token的智能水平，Claude 4 Sonnet的API输出速度自发布以来，已经下降了40%。

在硅谷科技巨头那里，只有被AI时代抛弃的恐慌，没有被AI泡沫淹没的忧虑。看到AI推理的规模落地，Meta、苹果与xAI都急了，短期内将导致“算力挤兑”。

之所以xAI现在还能留在场上，迅速将口无遮拦的Grok3，迭代为取得“人类最后的考试”最高分，所有学科都是“博士后水平”的Grok4，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了迅速将10万卡集群提升至20万卡集群。据称，Grok2到Grok3提升了10倍预训练算力，从Grok3到Grok4提升了10倍强化学习算力。

Gro4也将下一代大模型的预训练竞赛延续了下去，下半年还有GPT-5与Gemini 3。每一代新产品都有机会吸引更多新用户涌入，将行动迟缓的其他玩家抛在身后。就连谷歌这样的领先者，都要防着其他玩家抢夺自己的用户。移动互联网时代所有最大的应用都在重生，相应的巨头根基也在动摇，AI搜索大战与AI浏览器大战正在开启。

在这个过程中，博通与Marvell也是受益者，但属于它们的好时代还没真正到来。尚无任何公司推出的硬件，能够在性能与规模上，与英伟达的GPU相媲美。至少要到明年，科技巨头才能发布足以挑战英伟达Blackwell架构GPU的定制AI芯片。

除了谷歌，其他巨头当前设计、试产与部署的自研芯片，仍然普遍处于5nm制程水平，一出来就落后了。它们的3nm制程芯片，基本上都要等待2026年至2017年才能量产。而且，这还只是预期。事实上，微软原定今年发布的Maia 200，最近已经推迟至了2026年，2027年也只是安排了过渡款。此外，中国大大小小的“英伟达”们，短期内产能自用还不够。

过去，市场还曾担心英伟达芯片的规模采用，将受到电力市场与地缘竞争的制约。但如今这些不确定性也在消失。特朗普看不上那些“不靠谱”的绿电，简单粗暴地转向了“可负担、可靠和安全”的化石能源，美国是全球最大的化石能源生产国；云巨头们也纷纷放下了“零碳”的包袱，马斯克也不装绿了，在市场上抢起了燃气涡轮机。

前两个月，特朗普废除了拜登的“AI扩散禁令”，带着黄仁勋在中东预售出上百万块先进AI芯片，算是填补了部分中国市场的缺口；欧洲也在投建“AI超级工厂”，黄仁勋认为未来2年提升10倍。市场最近更是传言，黄仁勋与中国还有得谈，“特供版”的B30预计将在9月发布，虽然总销量不一定赶得上H20，但也能将中国客户继续“锁定”在自己的CUDA生态内。黄仁勋正在取代盖茨、库克、马斯克，自然成为北京的贵宾。

在提升需求规模的同时，黄仁勋还有自己的妙招，维持英伟达高利润率的垄断地位。英伟达通过投资与收购新兴的AI云厂商（NeoCloud），调控AI芯片供需关系，放大并维持GPU的稀缺性。CoreWeave、Nebius、Crusoe等既是英伟达的下游，购买AI芯片，也是英伟达的上游，为其内部研发、DGX云服务提供算力支持。在今年的Computex演讲中，黄仁勋在中国台湾的合作伙伴名单大幅拉长，他对华人朋友圈供应链的控制力也进一步巩固。尖端芯片产业，也日益成为从宝岛到硅谷华人朋友圈的产业。群主就是黄仁勋。

也许会像苹果首次盘中突破万亿美元那样，英伟达的股价也将在这次盘中突破后迎来一阵子调整期。但相信AI时代的叙事的人，已经对这个时代的未来，给予了非常乐观的估值。最夸张的数字，还属去年著名投资人詹姆斯·安德森（James Anderson）喊出来的。他已经持有英伟达股票10年之久，相信再过10年有望涨到……50万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