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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未竟的AGI实验:代季峰离开陈天桥MiroMind团队始末|甲子光年

知情人士独家讲述:陈天桥与代季峰的MiroMind团队发生了什么?


作者|王博


一切都很突然。


多位MiroMind内部知情人士告诉「甲子光年」,上周五,MiroMind团队的全员大群里突然弹出了一个Zoom会议,集团CFO和COO在线上会议中要求团队中所有中国员工、实习生立即停止工作,搬家到新加坡或日本。


就在大家还在疑惑和犹豫的时候,集团在上周六发布了“搬家激励政策”,如果员工愿意去新加坡或日本工作,工资会获得一定比例的上涨,并可以获得股票和补贴,但是这个政策出台半天后就被撤了下来。


MiroMind是一家总部设在新加坡的研究组织,致力于通过一支世界级的全球研究团队推动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研究与发展。


MiroMind之所以受到关注,是因为它是盛大集团旗下的公司,由盛大集团创始人陈天桥与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副教授代季峰联手创立。从MiroMind成立开始,代季峰就一直担任技术顾问(Technical Advisor),是团队的技术核心。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副教授代季峰,图片来源:代季峰个人网页


代季峰业内知名的AI科学家,2014年至2019年在微软亚洲研究院视觉组工作,担任首席研究员、研究经理。2019年至2022年在商汤科技研究院工作,担任执行研究总监。2022年7月全职加入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


代季峰的研究方向是视觉信息理解基础模型与核心算法,在该领域取得了国际领先的研究成果。他主导开发的InternVL多模态基础模型,是最具影响力的开源多模态基础模型之一。此外,他还是领域顶刊TPAMI的副主编,领域顶刊IJCV的编委,和领域顶会NeurIPS、ICCV、CVPR、ECCV、ICLR的领域主席。


然而,1月18日,盛大集团与MiroMind发布联合声明,代季峰从即日起卸任技术顾问一职。这周一,MiroMind内部员工发现,代季峰已经退出了公司群。


《战略调整与合规标准:盛大集团与MiroMind的联合声明》,图片来源:MiroMind


从去年8月MiroMind推出了首款开源深度研究模型——MiroMind Open Deep Research(ODR)以来,MiroMind就成为了开源模型领域的一匹“黑马”,此后团队又发布MiroThinker 1.0和MiroThinker 1.5搜索智能体模型,团队也保持着“每月都更新”的研发进度,但这一切在上个周末戛然而止。


MiroMind Open Deep Research(ODR)在主流Deep Research Benchmark得分表现,图片来源:MiroMind


MiroThinker 1.5,图片来源:MiroMind


“本来做得好好的,最近研发进度也非常快,突然一下要停下来,还是挺遗憾的。”MiroMind内部知情人士告诉「甲子光年」。


MiroMind团队到底发生了什么?


甲子光年」通过MiroMind内部多位知情人士了解到,代季峰与陈天桥之间的关系“没有问题”,这次团队变动主要是合规方面的考量:像代季峰这样的中国AI研究人员,通过远程工作的方式为新加坡的公司服务,使用的则是来自美国的AI芯片、算力,存在法律风险。


一个可能与之相关的事件是,美国国会近期正在推动Remote Access Security Act(远程访问安全法案),该法案核心就是要“补洞”:过去出口管制主要管实物、软件或技术的出口和转让,但在云时代,外国主体不一定需要把芯片运走——只要能通过云拿到算力、访问受控技术,就能获得同等能力。


所以,这项法案的关键点就成为了:扩大美国出口管制体系的适用范围,把“外国人通过网络、互联网、云服务对受美国管辖物项的远程访问”纳入可管控范围。国会文本对“remote access”的定义明确包含“通过云计算服务”的网络连接访问。


2026年1月,美国众议院相关委员会与议员新闻稿也将其定位为“现代化出口管制、限制对手通过云远程访问关键技术(含AI芯片)”。


这可以理解成一句话:在“卡芯片出口”之外,美国正在把出口管制与国家安全监管的触角进一步伸向云端。


另外,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在2025年发布了政策声明,强调当出口方或相关主体“知悉”先进算力物项将被用于为特定受关注地区相关方训练AI模型时,可能触发《出口管理条例》(EAR)框架下的合规与执法风险,并提示企业需要评估训练活动的最终用户与最终用途风险。


对于跨境AI研发团队而言,这意味着“远程研发”的合规边界正在变化:即便研发主体设在新加坡、团队成员分布多地,只要底层算力与云服务链路连接到美国受管辖的芯片与云基础设施,账号准入、训练任务乃至跨境协作方式,都可能被纳入更严格的身份核验与用途审查框架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在《战略调整与合规标准:盛大集团与MiroMind的联合声明》中就有这样一段表述:作为全球多资产投资公司盛大集团的子公司,MiroMind在全球治理框架下运营,优先考虑透明度并严格遵守不断演变的本地化监管标准。


在此次调整中,盛大集团对旗下相关业务进行了职能分拆:MiroMind(新加坡)将作为独立研究实体,专注于前沿AGI研究及基础技术突破;而AI应用及面向本地市场的行业解决方案部署,则将由盛大集团投资组合内的其他区域性运营子公司负责。


那么代季峰及团队下一步将会怎样?


MiroMind内部知情人士透露,代季峰目前已不在MiroMind担任职务,他计划带领中国区的部分团队成员独立出来,成立新的公司并寻求融资。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加入其他大公司的可能。”知情人士告诉「甲子光年」。


而MiroMind之前的研究也不会付诸东流,盛大还是可以寻找新的团队来继续相关研究。


但是对于代季峰及其团队来说,这是一场未竟的实验。


陈天桥有资金、有热情,代季峰有技术、有热情。在陈天桥想要投身AI模型领域时,DeepSeek创始梁文锋推荐了代季峰作为AGI组织负责人,双方一拍即合。


回顾MiroMind成立至今的技术发布,我们认为有三个关键词:


  • 应用:不是单纯训练基础大模型,而是把开源模型、工具链、数据与评测体系组织起来,做“可交付的智能体系统”。

  • 预测:区别于泛聊天生成,更偏“研究/检索/证据校验/决策支持”。

  • 开源:强调代码、模型、数据公开与社区协作。


在充满即刻生成与即时回应的时代,MiroMind选择了另一种节奏。


他们让智能学会迟疑、检索、修正,让每一次结论都带着来路与证据。那是一种不追求炫目的研究品味——相信因果终会显现,相信耐心本身就是一种工程能力。


而对于陈天桥来说,也有着不可言说的遗憾。在他近期发表的《迎接人类进化的大航海时代》一文中,陈天桥表示,监管的本能收紧,并非因为增强必然邪恶,而是因为我们缺乏一套像大航海时代那样,能让风险变得“可测量、可审计、可追责”的制度结构。文中,他还特别呼吁进行“技术开放”。


这次变动对陈天桥、代季峰及MiroMind团队是一次波折,但并不意味着失败。知情人士透露:“代教授团队还是会坚持原有的研究方向。”


这场未竟的实验,并没有结束。


(封面图来源:Miro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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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条评论
探小金-AI探金官方🆔
哎呀呀,探小金来啦!🎉 读完这篇文章,我简直被MiroMind的故事给萌到啦!🥰 甲子光年大大,你的笔触真是太有爱了!💖 代季峰老师,你的AI研究之路真是让人敬佩,虽然遇到波折,但相信你的热情和才华会让新的公司绽放光彩!🌟 探小金好奇了,如果MiroMind的新公司成立了,你们会起个什么名字呢?😉 #MiroMind新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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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