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俄版小扎人类拯救计划”:捐精百次、遗产均分,还要开源DNA
图:Telegram创始人帕维尔·杜罗夫
早在2024年7月,莫斯科南部一家名为AltraVita的生育诊所外,陆续出现了一批条件出众的女性。她们年轻、健康、受过良好教育,且有一个共同目标,获取一份标注着“6号捐赠者”的特殊精子。
而这份精子的主人正是即时通讯应用Telegram的创始人、身价接近170亿美元的帕维尔·杜罗夫。
这并非普通的慈善捐赠。杜罗夫不仅承诺为37岁以下、希望使用其精子的女性承担全部试管婴儿费用,更在2025年6月抛出一则震撼声明:所有经由其精子诞生的子女,未来将平等分享他的亿万遗产。

至此,一场涉及全球至少12个国家、上百名子女、巨额财富与复杂伦理的“社会实验”,从隐秘角落走进了公众视野。
01 诊所里的“6号档案”:一场精准定位的基因营销
在莫斯科AltraVita诊所的官方网站上,杜罗夫的照片与Telegram标识并列,其“生物材料”被明确标注并宣传为具有“高基因兼容性”。诊所在会议、社交媒体和新闻网站上的推广材料中,毫不避讳地将其描述为“需求量很大”的捐赠者。
图:AltraVita诊所网站上关于杜罗夫捐精的宣传AltraVita由遗传学和生育专家谢尔盖·雅科夫连科创立,他自称是杜罗夫的“老友”。尽管杜罗夫的发言人坚称其本人与诊所“没有任何财务、管理或运营上的关联”,仅保持“每年一两次的个人短信交流”,但这场捐赠计划显然依托于一个深度互信的熟人网络。
雅科夫连科不仅涉足人类克隆研究,其创建的Altragen公司在2025年10月宣布成功克隆了一头奶牛,更在专业层面影响了杜罗夫。据杜罗夫自述,他最初对捐精持怀疑态度,正是雅科夫连科说服他,这是基于其“良好基因”和应对“精子数量与男性生育能力长期下降趋势”的“公民义务”。
图:AltraVita诊所宣传视频截图申请流程有着严格限制。为避免法律纠纷,参与者必须是37岁以下的未婚女性。一位前诊所医生透露:“来的患者看起来都非常出色,受过良好教育,也很健康……她们希望拥有一个某种特定类型男人的孩子。”所有胚胎均经过遗传疾病筛查,这项服务主要面向“富裕的俄罗斯和国际客户”。
杜罗夫本人强调,他并未参与潜在母亲的选择或医学检测。然而,这种由财富和特定基因标准双重筛选的捐赠模式,已然构筑了一道无形的门槛。
02 从“公民义务”到“遗产承诺”:一场生育实验的升级
杜罗夫将其捐精行为始终框定于一种利他的“责任叙事”中。
他在2024年7月的Telegram帖子中写道,自己大约从2010年开始捐精,起初是帮助一位朋友,后来匿名进行,以缓解“高质量捐赠材料”的短缺。
图:杜罗夫回应自己有100多个孩子杜罗夫将全球男性生育力下降部分归咎于塑料污染等环境问题,并称“健康精子的短缺已成为全球日益严重的问题,我很自豪自己能为此尽一份力”。
然而,2025年6月,这场“公民义务”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个人财务激励。杜罗夫公开宣布,其所有生物学子女将平等分享他的遗产。他在播客中解释:“只要他们能确定与我有共同的DNA,也许在30年后的某一天,在我去世后,他们将有权获得我遗产的一部分。”
杜罗夫同时表示,计划“开源自己的DNA”,以便散落世界各地的亲生子女能够找到彼此。
这一声明立即引发了巨大回响。杜罗夫承认,消息公布后收到了大量自称是其子女者的联系。这笔接近170亿美元的财富,主要基于Telegram的价值(他声称计划将其留给非营利基金会)以及其持有的比特币,如今成为了连接上百名陌生子女的未来纽带。
来自莫斯科的35岁女性安娜·帕尼娜表示,她曾考虑参与该项目,“这是一个成为美丽聪明孩子母亲的绝佳机会!”
03 并非孤例:亿万富翁们的“生育使命”与意识形态
杜罗夫的“百子计划”并非个例。他自觉或不自觉地加入了一个由全球超级富豪构成的、积极介入人类再生产议题的小圈子。
其中最著名的呼应者便是埃隆·马斯克。马斯克本人至少有14个已知子女,并多次公开将生育孩子表述为“抵消人口增长下降所必需”的行为,甚至是一种“用自己后代殖民银河系”的“实力展示”。
图:马斯克已知有14个子女当杜罗夫公开其百名子女后,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戏谑引用成吉思汗(据研究可能有1600万后代)的话调侃:“这些数字太小了,哈哈!”
图:马斯克调侃称,与成吉思汗的1600万后代相比,100多个孩子太少了杜罗夫则用经典游戏《星际争霸》的梗回应:“孵化更多领主。”
图:杜罗夫通过游戏梗回应马斯克:孵化更多领主这种互动背后,共享着一种相似的、带有末世论色彩和精英责任感的意识形态。杜罗夫经常撰文表达对“西方文明衰落”的深切忧虑,批判欧洲等地的科技监管威胁自由与隐私。
他警告:“一个黑暗、反乌托邦的世界正在迅速逼近……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道德的、智力的、经济的,并最终是生物性的。”
在这种世界观下,拥有“优质基因”的个体大规模繁衍,便从个人选择升格为一种对抗“生物性”衰退的使命。
04 光环下的暗影:法律纠纷、伦理争议与复杂的私人生活
然而,这个被包装为“责任”与“慈善”的故事,缠绕着无法忽视的暗线。
法律与私人纠纷
杜罗夫的个人生活充满复杂的法律挑战。
杜罗夫在2009年和2010年与一位女友生下了他的前两个孩子,当时他仍在经营VK。大约在那段时间,杜罗夫表示他开始向AltraVita捐赠精子。
随后,他与现居瑞士的前伴侣、律师伊琳娜·博尔加尔生下了三个孩子,这些孩子于2013年至2017年间在俄罗斯出生。如今,双方关系已彻底破裂并陷入法律争端。
博尔加尔指控杜罗夫在2023年切断了对她和孩子们的所有经济支持,并提起了刑事申诉,指控他曾五次击打他们最小的孩子。杜罗夫的发言人否认这些指控,称其为“一场有争议的监护权纠纷”的一部分,是“试图从她的客户那里榨取钱财”的手段。
图:杜罗夫与博尔加育有三个孩子2024年12月,杜罗夫与前女友、匈牙利模特兼网红黛安娜·巴科生下一个孩子。她在2025年和2026年的社交媒体上表示,她住在迪拜,孩子的两位祖母也在那里帮忙照看宝宝。
杜罗夫现任女友茱莉·瓦维洛娃是一名网红,她曾发文称,在杜罗夫2024年被捕后,她在法国经历了一次流产。在今年早些时候戛纳电影节相关的一场慈善舞会上,杜罗夫在拍卖会上支付了40万欧元,为瓦维洛娃赢得了在斯派克·李电影中的一个客串角色。
图:杜罗夫与瓦维洛娃5月份现身巴黎平台的争议性
杜罗夫于1984年出生在当时列宁格勒的一个教师家庭,长期以来对语言和历史着迷。他于2006年因创建VK(一个Facebook的模仿品)而首次成名,这为他赢得了“俄罗斯马克·扎克伯格”的绰号。
杜罗夫于2013年创立了Telegram,不久后便被排挤出VK。多年来,他通过自费和借款来资助这款应用,现已实现盈利,月活跃用户超过10亿,去年利润超过5亿美元。
但作为Telegram的掌门人,杜罗夫亦身处舆论漩涡。
该平台虽以“抵抗威权”自居,但也因成为“极端主义宣传的温床”而备受批评。杜罗夫本人曾在法国被捕,面临与Telegram上非法内容相关的初步指控。这些争议为其“救世主”般的公共形象蒙上了阴影。
图:听证会结束后,杜罗夫走出巴黎法院深层的伦理困境
杜罗夫的计划触及了现代生殖技术的伦理核心。当一位富豪通过资本力量,系统性地将自己的基因在全球范围内扩散,并辅以巨额遗产的承诺时,这是否构成了某种形式的“生物资本主义”或温和的优生学实践?
AltraVita诊所关联的克隆研究,更增加了技术的科幻感与伦理上的不安。有分析师指出:“当财富使人们能够更晚且具备技术优势地繁衍后代时,特权会以超越教育或继承的方式在代际间积累……亿万富翁绕过现实并不能解决问题。”
05 未来的谜题:当“家族”成为全球网络
杜罗夫的实验,留下了一系列悬而未决的问题:
图:杜罗夫为捐精项目设计的logo身份认同:上百名同父异母、散居全球的子女,在“开源DNA”的帮助下建立联系后,将形成怎样新型的“家族”概念与社会网络?
遗产管理:数十年后,如何公平、有序地验证和执行这笔涉及上百名继承人的巨额遗产分配?其复杂性前所未有。
社会影响:这种由资本主导、技术赋能、意识形态驱动的超常规生育模式,是否会在精英阶层中催生模仿效应,进一步加剧社会不平等在生物学层面的固化?
杜罗夫在Telegram上留下一句:“当然,这有风险,但我不后悔成为一名捐赠者。” 这份“风险”,如今已不止由他个人承担。(文/腾讯科技特约编译金鹿,编辑/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