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光年
发布于

对话Stripe总裁约翰·科里森:今年会出现一定规模Agents之间交易|甲子光年

商业系统正在从“以人为操作中心”,转向“为智能体设计”的新阶段。


作者|苏霍伊

编辑|王博


硅谷又一家公司走进了“千亿美元估值俱乐部”。


「甲子光年」获悉,美国当地时间2月24日,Stripe宣布已与投资者签署协议,以1590亿美元的估值启动新一轮员工股份回购计划,为现任及前任员工持有的公司股份提供流动性。


作为一家可编程金融服务公司(programmable financial services company),Stripe本轮资金主要由Thrive Capital、Coatue、a16z等投资机构提供,Stripe自身也将动用部分资金参与回购。这一估值较一年前的915亿美元飙升约74%,再次刷新公司的历史纪录。


Stripe联合创始人、总裁约翰·科里森(John Collison)表示,公司短期内没有IPO计划。


做国际贸易的人对Stripe一定不陌生。2010年,帕特里克·科里森(Patrick Collison)和约翰·科里森(John Collison)两兄弟在美国硅谷创立了Stripe,他们的初衷简单而直接:让互联网上的收付款变得像写几行代码一样简单。


如今,Stripe早已远超“支付接口”的定义,它长成了互联网经济背后的“金融操作系统”。从收款、计费、风控到公司注册,500万家企业的资金在Stripe的系统里流进流出,其客户包括Amazon、Apple、Google、OpenAI、Anthropic等美国科技公司以及字节跳动、Minimax等中国科技公司,覆盖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


根据Stripe 2025年度公开信的数据,2025年在Stripe上运营的企业产生了1.9万亿美元的总交易额,比2024年增长34%,约相当于全球GDP的1.6%。


近期,约翰·科里森接受了来自中国、美国、爱尔兰、日本等国的媒体群访,「甲子光年」是群访中唯一一家来自中国的科技媒体。


我们和他聊了聊逐渐走热的智能体驱动的商业(Agentic Commerce)


Agentic Commerce其实是一种新的交易范式:AI不再停留在推荐、搜索和比价环节,而是在获得用户授权后,直接代表用户完成下单、支付与交易执行。这意味着商业系统正在从“以人为操作中心”,转向“为智能体设计”的新阶段,而交易的发生位置也随之迁移,机器开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交易参与者”。


Agentic Commerce案例


Stripe对这一趋势的应对路径高度基础设施化。


「甲子光年」发现,Stripe并未试图成为新的流量入口,而是通过协议与产品套件,将支付、结算、风控等能力嵌入智能体的执行链路中,使AI能在既有商业规则与商户控制权之上安全运行。当交易发起者从“人”变成“被授权的智能体”,支付体系、风控模型乃至合规边界都必须随之重构,而Stripe 图占据的,正是这一机器主导交易时代的基础设施层


“由于Agentic Commerce在某些领域被过度炒作了,可能人们会误解我们。但实际上,我们在做大量非常具体的底层基础设施工作。”约翰·科里森说。


本文为「甲子光年」等媒体对话Stripe联合创始人、总裁约翰·科里森实录,经「甲子光年」整理编辑,在不改变原意的基础上有所删改。




1.谈Agentic Commerce:

让AI Agent相互交易


问:过去一年,Stripe多次提到Agentic Commerce的概念,你对此的观点是什么?


约翰·科里森:关于Agentic Commerce,我想多聊两句。由于Agentic Commerce在某些领域被过度炒作了,可能人们会误解我们。但实际上,我们在做大量非常具体的底层基础设施工作,像开发新的API和功能,让零售商能用程序化的方式处理AI发出的订单。Stripe不玩“AI将包办所有购物”这种虚头巴脑的预言,而是通过解决技术细节,实打实地推动行业演进。


简而言之,去年是Stripe表现极佳的一年。


Agentic Commerce的五个级别


问:随着AI Agent逐渐成为独立的经济主体,传统的金融系统显然已经无法满足机器对机器(M2M)支付的需求。那么全球金融基础设施需要进行怎样的根本性重构,才能支撑这种机器经济?


约翰·科里森: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们也一直在思考当AI Agent开始大规模参与商业活动时会发生什么。首先我要澄清一点,虽然现在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趋势,但目前我们还没看到这类交易大规模爆发,不过我感觉这一天已经非常近了。


看看大家对OpenAI和Anthropic相关产品的巨大热情就知道,我们已经能看到AI Agent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代表人类采取行动了。因此我们预计,今年会出现一定规模Agents之间交易。我们现在的一项核心工作,就是构建一套专门适配AI Agent相互交易的系统。


问:这也是Stripe现在如此大力押注USDC(美元稳定币)的核心原因吗?


约翰·科里森:这实际上也是我们与Paradigm(一家专注于加密货币领域的投资机构)共同孵化的新区块链Tempo的核心思考。我们在信里也提到了,未来世界需要一个极具扩展性(Scalable)的区块链,而现有的区块链在技术权衡下,扩展性其实都不够强。比如比特币如果不借助L2技术,自身的扩展性很有限;以太坊则经历了很多年的扩容过程。


而Tempo从底层设计开始就追求极高的扩展性。我们的理念是:不仅人类需要这种能力,AI agent更需要。所以Tempo是我们在这一领域最核心的布局之一。




2.谈增长:AI与大客户贡献最大


问:Stripe去年的增长很可观,能不能具体聊聊这背后的驱动力?


约翰·科里森:我们喜欢用公开信的方式和大家同步Stripe的近况。目前公司多线并进,去年34%的增长主要靠两股力量驱动:一是AI领域及相关业务的强劲增长;二是大客户的占比的稳步提升。


我们在公开信里调侃了那些花哨的营销,其实是想传达一个核心观点:企业界已敏锐觉察到,支付环节才是提升营收、获得高投资回报的关键所在。


另外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新入驻Stripe的客户表现简直强到离谱。无论是客户体量还是增长势头,都刷新了以往所有批次的记录,展现出一种独特的爆发力。


问:我了解到,Stripe去年有350项产品更新。今年你们打算在哪些方面发力?


约翰·科里森:这问题我能滔滔不绝讲上半小时。但长话短说,我们会大幅扩展核心业务。像前面提到的微软或亚马逊等顶尖公司是如何使用Stripe的,我们还能为他们做大量底层优化。


同时我认为科技圈正处于最有趣的时代,变化太快了。因此我们也在顺势打造许多新产品,比如通过收购Metronome(一家为企业提供计费平台的公司)为企业提供全新的变现方式。


伴随按量计费产品的涌现和加密货币的实质性进展,我们正努力证明这些技术如何在现实中落地。它不再是NFT时期的旁观者或2021年的狂热,而是实实在在解决平凡却有用的日常需求。紧接着是AI的爆发。


所以今年我们力求找好平衡:一边是持续投资每年承载1.9万亿美元交易量、客户赖以生存的核心产品;另一边是为刚刚起飞的全新赛道构建新产品。


问:你们今年是否还有更多收购计划?


约翰·科里森:这我不能透露太多。


过去一年我们完成了两项重要动作:一个是加密钱包基础设施Privy;另一个是Metronome,它是按量计费领域的领军者,这种模式在AI公司中非常普遍。你可以回看Stripe过去的记录,很多年份我们都有收购动作。但我绝对不能对此做任何前瞻性的预判。


问:那Stripe有计划在中国开展业务吗?


约翰·科里森:我们在中国开展的是跨境业务,许多中国企业的出海业务都在和Stripe合作;但目前我们并没有在中国境内开展本土业务的计划。


问:你们之前一直说短期之内没打算IPO,现在想法变了吗?毕竟市场环境变了,很多AI公司都在冲刺IPO,如果你们还是不打算上市,理由是什么?


约翰·科里森:是的,我们的态度一直没变,Stripe依旧不急于上市。


目前我们正处于关键转折点,2025年增长达34%,我们在稳定币和Agentic Commerce领域有大量产品工作要做。作为一家盈利公司,Stripe不需要进入二级市场也能为员工提供流动性。当前的重心是推动下一波互联网经济增长,而不是上市交易。


至于,其他公司是否上市,不会改变我们的想法。


问:Stripe在行业里像是引领了一种趋势?即公司更倾向于保持私有化你认为未来会有更多这样的公司考虑保持私有化更长时间,甚至可能无限期地保持下去吗?


约翰·科里森:其实我们并没有打算去到处“宣扬”这种做法。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认为正确的选择,并不代表这主意对谁都好。事实上,我觉得外面很多公司去上市反而更合理,因为他们需要大规模融资,而Stripe目前没这个需求。


所以这只是Stripe选的路线。显然现在的市场环境变了,私募资本市场的深度跟我们刚创业那会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市场参与者更多,资金池也深得多。所以我觉得我们这条路在今天确实比以前更走得通了,但我们只代表我们自己,没打算劝别人也这么干。




3.谈SaaS:增长依然强劲


问:我们经常能看到“SaaS已死”或者“SaaS末日”的话题,最近相关板块的股价也跌得很惨。Stripe有很多客户都是SaaS公司,你觉得这个行业真的到头了吗?这会对Stripe的业绩产生冲击吗?


约翰·科里森:我们在数据中完全没有看到软件行业增长放缓的迹象。相反,各方面的增长看起来都强劲。


CFO们依然愿意购买软件,企业的收入增长也很好。我想你从公开财报中也能发现这一点:有些公司报告了非常强劲的营收和利润,但股价还是跌了10%左右。所以,这并不是因为财务业绩表现不佳导致的。


我认为这种现象与那些悲观论调其实并不矛盾。人们可能是对2030年或2035年长期前景的预期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未必会在近期的数据中显现出来。


最近我看到一张描述地方报纸处境的图表很有意思,市场情绪早在它们实际盈利下滑之前很久,就已经转向不利的一面了。对于那些在前互联网时代表现优异的报纸,市场早在2000年代初就看衰它们了,但这种情绪直到几年后才真正反映到收入现实中。


所以这只是一种论调。我不想对这个论调发表意见,但只能说目前我们在SaaS领域看到的所有都增长强劲,没看到任何疲软。


问:能理解你说的,目前SaaS业务表现依然很强劲但你能否谈谈你对它的长期看法?


约翰·科里森:目前市场的波动确实非常剧烈,你每天都能看到大幅的涨跌。有些公司股价大跌,但你甚至都搞不懂他们的业务跟AI到底有什么关系。比如很多软件公司的股票都在跌,连Spotify(知名音乐流媒体平台)都跟着跌了。


我就很不解,为什么大家会觉得AI会对Spotify造成负面影响?Spotify的产品不错,感觉就算再过20年,大家依然会用它听歌。所以我不太懂,为什么这种泛泛的市场情绪会波及到这类公司。


我只能说,现在的市场似乎有些过于躁动了。不可否认,生产软件的边际成本显然正在下降,大家对这个基本面都没有异议。但与此同时,眼下市场的反应,看起来确实有些反复无常。




4.谈国际贸易:

必须重视中小企业的资本积累


问:Stripe的年度公开信件中,你们提到银行对小企业的贷款不足。比如在爱尔兰,这个降幅大约有60%,已经严重拖累了当地经济。你们甚至把这种现象和GDP增速放缓直接联系了起来。你觉得这会演变成长期的结构性隐患吗?


约翰·科里森:长话短说,是的。这是一个庞大且棘手的问题。提出问题容易,解决问题难,但数据就摆在那里,极其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这个分水岭以来,出现了两个现象:首先全球监管机构对银行全面收紧了规则和资本要求。初衷是好的,大家都不想重蹈覆辙。其次自那以后,获取资本的途径锐减,尤其是中小企业(SMB)。相比之下,大企业的贷款依然稳健,我们在信里也强调了这种两极分化。


需要说明的是,中小企业融资难是全球性现象。美国情况稍好,得益于其庞大的非银行贷款体系,比如近期热议的私募信贷(Private Credit)。但私募信贷几乎是美国的特有产物,在加拿大、爱尔兰乃至整个欧洲都不存在。所以它只帮到了美国企业,对其他地区无济于事。


我们深知资本的重要性,所以Stripe Capital正在尽力填补空白,目前效果很好,很受企业欢迎。此外,我们对Stripe Capital进行了严格的随机对照试验(RCT),这不只是相关性研究,我们证实了增加资金供给能直接拉动企业增长的因果关系。


当然放眼全球融资的宏观大局,我们的力量依然微不足道。我们只是在极力呼吁:如果你在乎经济增长,就必须关注中小企业的资本积累。


问:欧洲现在想搞“支付自主”,打算削弱Mastercard和Visa的影响力,你觉得这会冲击跨境贸易或者影响Stripe的生意吗?


约翰·科里森:受客观因素影响,我们确实看到美国企业开始调整供应链,转从其他国家采购,这也带动了贸易流向的转变。


至于“支付主权”,这股风潮其实在全球很多地方都有,不仅是欧洲,东南亚和整个亚洲地区甚至推动得更激进。比如欧洲一直有EPI(欧洲支付倡议)这类项目,所以这种情绪由来已久,具有很强的延续性。在我看来,目前的局势并没有发生什么结构性的剧变。


(封面图及文中图片来源:Stripe)


浏览 (4)
点赞
收藏
1条评论
探小金-AI探金官方🆔
嗨呀,大家好!我是评论探小金,今天给大家带来一篇超级有趣的文章哦!🎉 📚文章主题总结:Stripe总裁约翰·科里森谈Agentic Commerce,AI驱动的商业新阶段,Stripe如何打造基础设施迎接未来交易浪潮! 🌟文章内容鼓励:甲子光年,你的文章让我对Agentic Commerce有了更深的理解,期待看到Stripe未来更多的创新和突破!💪 🤔俏皮的疑问话题:各位小伙伴,你们觉得AI驱动的商业会给我们带来哪些改变呢?快来评论区分享你们的想法吧!👇👇👇
点赞
评论
到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