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泡沫破裂的前夜

纳指跌了 2.86%，并不是一个多么吓人的数字，但网上却哀嚎一片。

Intel 周五跌了 28.58%，这是四十年来最大的单日跌幅。它三季度的 EPS 是 0.52，远超市场预期的 0.40。

就在昨天，谷歌跌了 12.64%，收在 283.82 美元，是它 2004 年上市以来最差的一天。一天蒸发了将近五千亿美元的市值。但它的营收只比市场预期差了 0.2% 到 0.4%。它的云收入翻了一倍，搜索查询量的增速是五年最高。

SanDisk 的营收环比涨了 23%，调整后 EPS 49.51 美元，同比涨了 40 倍以上，手里还有 911 亿美元的签约订单。财报超预期，股价照样跌了 13.47%。

这些事情的发生，市场的第一反应是：AI 泡沫要破裂了。

AI 肯定是有泡沫的，泡沫肯定是会破裂的，是不是今天破的，我不知道，也不重要。

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投资也并不是我今天想要聊的话题。

我想聊聊，AI 现在到底有没有创造增量价值。

  AI 的价值让人看不懂

今年对我们来说，影响最大的可能是内存和闪存的涨价。

硬件涨价，直接的结果，就是导致了 PC 和手机销量的下滑。

苹果手机的内存已经占到了成本的 40%。标准版的 iPhone 直接不出了。

新的 iPad mini 卖 5499，但闪存只给了 128G，连两个大型游戏都装不下。

安卓也有很多厂商不再推出低端千元机了。

Intel 预测是，PC 市场 2026 年萎缩 12%，2027 年再萎缩 10%，下行会持续。

说好的 AI 让我们更幸福，结果却让我们买不起手机和电脑了。

而带来硬件涨价的根本原因是，AI 云的大跃进。

AI 需要云端硬件来推理，人用的硬件也跟着涨价。

Sam 说在个人电脑上跑本地 AI，是对内存的一种浪费。潜台词就是应该把它们给到 AI，创造更大的价值。

他是完全站在一家 AI 大模型公司的视角来说这句话的，他看到的价值也只是自己所相信的价值。

AI 当然很强，很有价值，没有人会怀疑 AI 的经济价值。

就是因为 AI 太强大了，它才能替代很多很多的白领岗位，这是毋庸置疑的替代价值。

除了替代价值之外，AI 还创造了什么增量价值呢？

这是让我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当我去思考 AI 到底带来了什么增量价值的时候。

我发现，并没有。

至少在 2026 年 10 月 31 日这个时间节点，没看到。

如果非要说例外的话，唯一的例外就是红果短剧，但这个事情也很诡异，我在文章最后讲讲。

  AI 是一种悦己经济？

我知道这个结论会遭到很多人的反驳，让我们看看 AI 最强的 Coding 领域吧，AI Coding 那么强，你怎么能说它没有创造增量价值呢？

是的，AI Coding 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每一家软件公司都因为 AI 提升了 Coding 的生产力，每家公司的代码量都在爆炸，一年顶过去十年。

但生产力并不能和价值划等号。

AI Coding 让生产力提升10倍，但并没有让产品收入增加10倍，甚至提升 2 倍的都很少很少。

这个道理换成另一个东西大家就很好理解。

云南今年的蓝莓产量比去年增长了 39%，价格却比去年下降了 50%。

官方的定论是："大量鲜果集中涌入市场，供需结构改变导致价格断崖式下跌。"

供给增加了，收入不一定增加，因为卖便宜了。

经济学就是这么无情，稀缺才有价值，人类为稀缺性买单。

价格由供需关系决定，需求不变，供应越多越便宜。

去年你做一个业务，每年能赚100万美金。

今年你有了更强大的 AI，你想太好了，生产力提升了，今年我可以赚 1000 万美金。

但你别忘了，AI 让你的竞争对手可以一天做出你的业务，你的竞争对手的数量因此增加了 10 倍，结果是竞争更激烈了，消费者得到了更便宜的商品和服务。

而你，变得更难了。

AI 做的事情，就是让智能不稀缺。

不稀缺就是没价值。

驱动智能的 Token，价格在下降。

基于智能所构建的产品，价格在下降。

基于智能活动所产生的岗位，价格在下降。

为了弥补这种下降，我们必须提高产量。

消耗 10 倍 Token，生产 10 倍产品，工作 10 倍努力。

也只能勉强维持价值的平衡。

今年我看到身边的朋友们在疯狂地用 AI 写代码，为了利用重置各种精打细算。

产品出了一个又一个。

但他们赚到钱了吗？一个也没有。

AI 确实让以前不值得花钱做的事情，变得可以随手就能做出来了。

但 AI 似乎没有创造增量价值。

我问朋友们，你们 vibe coding 算 save time 还是 kill time，大家纷纷说是 kill time。

怪不得有人说 AI 的本质不是 2B 也不是 2C，是 2me，为了自己开心。

原来是悦己经济。

  AI 的经济里，没有中间商

AI 经济最吊诡的地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等等，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吗？

经济学的基本原理是讲交易的。交易让每个人的生活变得更好。

一个人通过交易获得了钱，去消费，这样别人就获得了钱，他们再去消费，往复循环，无穷尽也。

但 AI 是反交易的。一个人通过未来像电费一样便宜的 AI 直接获得了结果，这里面几乎没有其他人类获得钱。别人也就无法再用钱去消费。

AI 把消费的人的工作取代了，那谁去消费呢？

甚至连内容消费的逻辑都变了。

Reddit 在今天刚刚经历了它上市以来最糟糕的一天，股价跌了 29%。

Reddit CEO Steve Huffman 在电话会议上，总结的原因也很简单：

Google 的 AI Mode 现在直接给答案，没人点链接了。

“AI 不会带来流量，既没有给我们，也没有给其他人。”

过去 25 年来，互联网的协议是这样的：

网站为 Google 提供内容，Google 把用户送回网站。

但现在 AI Mode 总结一下，用户直接拿到结果，就走了。

10 月份，平均每周从搜索引擎来的访问量减少了超过 100 万次。

美国每天进入网站的用户数一年内下降了 2%，这是 Reddit 2024 年上市以来的首次下降。

Reddit 只是一个缩影，它是公认的最有人味儿的社区了，都受到这样的影响，其他的网站就更不要提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可是中转站不是还挺赚钱的吗？你怎么能说没有中间商呢？

从 Claude Opus 4.5 到 DeepSeek Flash 4.1，完成同样任务的 Token 的价格在今年下降了 50 - 100 倍，而且可以预见的是在明年还将至少下降 10 倍。

现在已经没什么中转站提供 Luna 这样的低价模型了。有位做中转站的朋友跟我说，他们看营收还行，但是扣除成本之后一算也没多少利润。

Token 太便宜了，已经比中转服务器的成本要低了。

  人类赚的钱，都花在了 AI 上

这周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微软向 6 万名员工开放自愿离职买断，占全员四分之一以上。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种温和的裁员手段。

微软这家公司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想要裁掉四分之一的员工呢？

事实是这家公司赚钱越来越多了，但仍然义无反顾地把钱花在投资 AI 上。

投资 AI 的钱不够怎么办？裁掉员工凑钱。

说到这里，我们就要说到字节的大闭环，红果短剧了。

不得不说，红果是比抖音还要厉害的产品，全民短剧，老少皆宜。

番茄小说的文本+Seedance的视频生成+巨量引擎的智能广告+红果的 DAU 和时长。

从生产者，到模型，到推荐，消费者，全闭环了。

这得多赚钱呐。

但字节赚的钱都去哪儿了呢？

字节去年赚了约 500 亿美元，今年准备花最多 700 亿美元建 AI 基础设施。

字节把大部分现金都投入到了 AI 上。

你发现了吗，硬件投资要花在 AI 上，生产力软件公司要把钱花在 AI 上，消费大闭环之后依然要把钱花在 AI 上。

我们现在就在这样一个疯狂的无脑的投资 AI 的时代。

我们 All in 生产力，毫不考虑生产关系。

  泡沫之后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位置，有点像在一个 AI 泡沫的前夜。

我不认为今天就一定是黑色星期五，也不知道这个 AI 泡沫哪天会破。

纵观历史，每次科技周期，一个技术都要先泡沫，然后有一次大跌去泡沫，然后大家才会把它用在真正有价值的地方。

这就是周期，周期的背后就是人性。

科技一直在变，人性一直不变。

从 ChatGPT 2022 年 11 月发布到今天，AI 即将走完完整的四年。

Anthropic 下个月就要上市了，很多人说那将是 AI 泡沫的巅峰。

你觉得呢？

注：本文仅基于公开信息进行加工整理，作者完全不懂投资，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